心靈的情境,人生的哲理——序黃漢龍《讀著妳的臉,讀著妳的眼》

2020-10-01
作家
蔡文章
關鍵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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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寫作甚早,六、七○年代,在高雄就認識許多文友,但漢龍兄卻不曾接觸,直到十年前參與編輯《鳳邑文學小百科》才相識,之後蒙其邀請,在他主編的《高市青年》特開「打狗鄉情」與「作文,看這裡」兩個專欄,前者敘寫高雄38個區的歷史、文化與風情已連載完畢,後者正刊載中;在各期送稿時,我均到其工作處,七年來彼此從相識、相知而成為好友。

漢龍兄與我同齡,我們都生於戰後,當時經濟蕭條,政治不穩,人民生活困苦。他的童年歲月在高雄港邊過,也就是目前的光榮碼頭附近,由於父母做點生意,當可稱小康之家;我成長在岡山鄉下,生活清苦,以泥土、青草為伍。我們都沒有受過高等教育,對文學以自學,興趣為主,我雖有二十餘本著作,而他包括本書才有四本,但在內容、分量並不遜於我。

本書輯一「讀著妳的臉讀著妳的眼」,共八篇作品,書寫作者父母、岳父母的生活點滴及後來病中相處的情景,文中充滿親情之愛、人倫關懷,讓作者有著無限懷思,最後一篇訂為書名,是作者抒寫其牽手的情懷。本文是作者於2008年受邀高雄市政府客家事務委員會出版《夜合花──客家原香》的書籍文稿,「夜合花」,花香清淡,夜裡綻放,白天以綠皮裹著層層的夜合花瓣,一如勞動女性,在烈日下包裹層層頭巾,辛勤工作,下班後卸下頭巾,散發出幽雅女性的芬芳,讓人默默體會,一如客家婦女的美德;所以夜合花,不僅是客家婦女勤勞、樸素的象徵,也代表著現代女性勤奮、堅強的生活態度。作者以此文為書名,乃訴說著其夫人一生刻苦耐勞,敬奉公婆辛勤付出的故事,我深深為他們夫妻一路相伴,濃情密意而顫動心弦,感佩不已。

品讀漢龍兄的著作,我發覺這位詩人不但駕馭文字的功力深厚,而且從引經據典當中,說明他對古典文學的涉獵甚廣,尤其《易經》,他曾出版《詩寫易經》,從《易經》一窺「易理」艱深的堂奧,這一定要下很大的工夫才行。從本書輯二「行者常至」至輯九「極者,極也」,共76篇章中,雖有孔莊、《詩經》、東坡、朱熹等詩詞引用,但仍以《易經》為主。《易經》是說明宇宙現象「變」的道理。而其六十四卦的運轉中,我們從「變」與「不變」裡感受到生生不息的「不變」的真理,啟迪我們人情物理事態的象徵意義,拓展出更深更廣的思考空間,內容蘊藏豐富得不可想像,卻充滿天、地、人間的自然哲理,它曉諭我們如何自我砥礪、自我奮勉、鼓舞他人共同追求社會的和諧與行善的要義,如是娓娓道來,深具說服力,讓人感受到行住坐臥無不在古籍不斷迴盪中。

最後的輯十「高雄印記」,共11篇,是以書寫作者生活周邊環境為主,包括從前鎮、鼓山、鹽埕往南左營等地區的風土民情、歷史文化,藉景去發抒胸臆之情,描繪外在意象同時遁入心靈的情境與探索。從山水之愛,讓人省思人與自然的關係,從字句裡我們見著作者的觀察、體會,可悟禪機,讓人有豐厚的感受與啟示。

綜觀《讀著妳的臉、讀著妳的眼》,從文章中的體裁、內容來分,前後兩輯較屬散文形式,二至九輯當屬小品文的素材。

前後兩輯的篇章在內容方面可相應和,前輯作品以家人為主,後輯作品以海港高雄為要。以自我為中心,妥貼表現自我的情感與個人生命經驗體會,既知性又感性,良善的心地以正向積極面去表現。在敘寫描繪之間,藉景抒情,進而發抒人生體會。偶而遁入古人世界,嚮往高遠而與之同遊,可見作者內在的心思與想像已到一個更高的境界。

文中第二至九輯當屬小品文,每篇以六、七百字小篇幅去書寫,它是作者智慧的結晶,是一個人在層層人生歷練下的產物,內容簡要,字字珠璣,該行則行,當止則止,收放自如,文辭貼切,能夾敘夾論,去掌握全盤,深入細微,並提綱挈領,讓讀者心領神會,引起心靈的共鳴;而其中心思想有積極、進取、奮鬥、光明、向上的正面意義與人生觀,以《易經》等古人詩詞文章去印證自己的看法與主張,更具說服力,是言之有物的一部作品。

最後恭喜漢龍兄出版新書,雖說十年才磨一劍,但刀光劍影,非常亮眼,我先讀為快,此經典之作,必獲好評,是為序。

蔡文章謹曰

2019年6月于高雄岡山